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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分類:實習醫師手記 (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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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七點,燈火通明的急診處,在陣陣喧嘩的人聲中,有一股不安的氣氛。

  我們剛將一個「顫內出血」的嬰兒送往小兒科病房。這位七個月大,臉色呆滯且有黃疸的嬰兒,在外面被誤為「肝炎」,治療幾天情況越來越壞,母親不放心,又將他抱來臺大急診處求診。我們看嬰兒頭部的前囪門鼓起,就知道事情不簡單,顯然是因為顫內出血才造成前囪門的鼓起及黃疸,將他診斷為肝炎實在是相差十萬八千里。

  住院醫師目送抱著嬰兒往病房方向走去的母親背影,不住搖頭。要將這個孩子救活的希望並不很大,但外面的醫師也太大意了,竟然說他是「肝炎」!

  接著小兒科急診來了幾個發燒、腹瀉的小病人,不是上呼吸道感染,就是急性腸胃炎,情況嚴重的病人留下來輸液及觀察,輕微的在治療和開藥後,就請他們回去。大醫院和小醫院不同點之一是,大醫院不會千方百計想挽留病人,有時候甚至會主動請病人回家,因為留下來也是一樣,那為什麼不讓病人回到溫暖的家呢?

  在接二連三來的四、五個病童中,有一個兩歲小孩,是由父母遠從板橋坐計程車抱來的。他的症狀是發燒、虛弱、不想吃東西。肛溫為三八‧八度,喉頭發紅,白血球稍微增高,其他沒有什麼異常,只是極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。

    「從板橋來這裡很遠啊!」我邊檢查病童邊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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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陳教授的皮膚科初診一向妙趣橫生。早上九點,住院醫師和我已經在初診室內各就各位,住院醫師的工作是寫病歷,實習醫師是抄藥單。我們為陳教授準備了一份報紙,因為陳教授往往只需看病人「一眼」,就可下診斷,他這「一眼」就夠我們忙得團團轉,所以我們為他準備了一份報紙,好讓他打發時間。

 

  高高瘦瘦的陳教授來了,把守第一關的五個五年級見習學生還沒有交病歷過來,陳教授翻開報紙,和我們談了一下國際局勢。一個見習生帶了第一位病人進來,病人就坐在陳教授對面的小椅上,雙手挽起兩個褲管,露出有著皮膚病變的兩腿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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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東病房著一個瘦瘦的年輕人,他得的是膽管結石症,開過兩次刀,巳經住院一個多月。我調到這棟病房時,他一天打三瓶點滴,每隔六小時一次針劑,傷口處插有引流管,仍不時有膿水流出。那就等於是整天要躺在床上了。

 

  在他身上,能做靜脈注射的地方幾乎都已針孔累累,我第一次為他打針,感到非常棘手。憑著這些時日來日夜不斷地磨練,靜脈注射已能得心應手,雖不能說「百發百中」,但說「對不起」的機會的確是越來越少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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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許多遭遇不幸的人,原先分散在社會上的各個角落,但是也許有一天,他們就像約好似的,同時出現在某個場合,那種情形,除了巧合之外,更隱含一股向命運之神做無言抗議的懾人力量。

 

  今天下午到石膏室,驚覺於天下竟有這麼多手足殘廢的人。一、二十個病人,男女老少都有,或坐或站、有的柱著拐杖,有的由家人攙扶,集中在石膏室的入口附近。

 

  當我走近時,兩個坐在長椅最外側的中年病人正在熱絡地交談著,其中一個斷了左腿,一個斷了右腿,兩根拐杖靠在一起,兩個人的頭也幾乎碰在一塊兒,左邊這個人還伸出空著的手去撫摸對方左腿上的石膏,露出暸解與關懷的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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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六年級時,第一次進開刀房,就像新媳婦初次下廚房,新奇中充滿了緊張。在更衣室換好了寬大的手術衣褲,戴上口罩和帽子(一種奇怪的綠帽子),穿著木屐,「喀嗒喀嗒」地走進開刀房。

 

手術室外的走廊上,每個醫師和護士都變成了蒙面俠,露出一雙眼睛,彷彿都在看著我,走著走著,一學期很快就走過去了。

 

  當時我們只能站在手術臺的外圍,伸著頭透過前面醫師的縫隙,去窺看血淋淋的手術場面。血令我激動,我試圖更加逼近它,甚至去觸摸它,但不能再近了,再近就會換來主刀醫師的斥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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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天晚上急診處內科的病人相當多,住院醫師和我在吆喝聲、哀號聲、雜沓的腳步聲、推車聲及陣陣汗臭中,忙得不可開交。

 

  從晚上八點到十一點,一共處理了十幾個病人,其中兩個急性胃腸炎和一個尿路結石的病人,在治療後症狀有了改善,已經回家去了。兩個中風病人仍然不省人事,躺在推車上,同病相「鄰」。

 

  一個肺結核末期的女病人,來時呼吸已極困難,我們立刻請耳鼻喉科的三人機動小組,來做緊急氣管切開術,但已回天乏術,她的遺體隨著家人的哀泣聲被送往太平間,留下來的位置又立刻被一個急性胰臟炎的病人遞補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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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同寢室的七位實習醫師,自從搬進醫師宿舍後,已經一個多月,但生活一直無法上軌道。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人值班,有人在外科待命(急診開刀),三更半夜仍有人摸黑在寢室裡進進出出,總有那麼多急迫的、不斷的電話鈴聲。

 

  一天中午,室長何德宜向大夥兒說:「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吃飯吧,生活太緊張,也該輕鬆輕鬆一下。」

 

於是調班的調班,不回家的不回家,第二天晚上七個人盛裝到中山北路一家餐廳「打牙祭」。飯後,剔牙的剔牙,打呵欠的打呵欠,呆坐的呆坐,不知為什麼,總覺得沒有學生時代吃喝玩樂的那股豪情逸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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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深夜,產房中仍然燈火通明。在連續接生完兩個足月自然分娩的男嬰後,產婦已靜靜地躺在產臺上休息,嬰兒也送往嬰兒室,家屬或忙著去報喜,或在外面小憩。

 

待產室中只剩下一個早期破水尚未開始陣痛的待產婦。產房獲得片刻的寧靜,我處理完胎盤,將它放人冰箱後,坐下來填寫產後記錄。

 

  自從當了實習醫師之後,我已習慣於在午夜工作,在午夜神馳,那將近凌晨的平旦之氣,包容著我,也滋潤著我焚膏油以繼晷的軀體,像涼風吹著一張酒醉的臉,風中微微可嗅到一股孳孳不息的自然生命氣息。特別是在產房,更有一種呼之欲出的生之喜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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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和住院醫師帶著病歷及血壓計,走進某間特等病房。

 

  躺在床上的病人是一個四十八歲的中年男子,某某公司的董事長,他得的

是令人聞之喪膽的心肌梗塞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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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某教授來迴診。大小醫生七八個跟在老教授後面,從這個病室走到另一個病室,病人和病人的家屬都露出期待的神色,因為老教授一個星期只來這麼一次。老教授走在最前面,如同帶來福音的仁者,而我們則像一群使徒。

 

 

 

  還未走到病床前,病人已筆直地坐在床上,弓著兩臂將內衣拉到鎖骨的位置,準備接受教授的檢查。教授站定後,大小醫師依序恭立在病床兩側,住院醫師立刻翻開病歷,對病人最近的情況做扼要的報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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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總住院醫師帶著我們三個新來的實習醫師,在「四東病房住院病人一覽表」上用筆一指,我分到十七個病床。其中十四床已住有病人,另三床是空床。四東病房素有癌症病房之稱,我的十四個病人中,有三個患血癌,兩個得了肺癌及兩個骨癌病人。

 

  打針是我的第一項工作。我推著裝滿點滴瓶和靜脈注射劑的推車,推進某一病室。第一床是個瘦弱的中年男子,從剛剛住院醫師的簡短介紹中,我已得知他是肺癌末期的病人。我將推車推到床前,病人的兩三個家屬立刻站起來,並列在床前,其中一個類似他妻子模樣的女人對我鞠躬,並不住的打量我。她試探地問:「你是新來的醫生?」

 

  「是。」我有點心虛,我忽然覺得我是太瘦了一點。另外兩個家屬馬上增加警戒性,更靠近病人的床緣。我拿著點滴瓶慢慢踱過去,走進他們所圍成的那一道無形的牆中,那並不很難,只是額前稍覺溫熱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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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天晚上值班。夜間的醫院顯得相當冷清,也許是醫院的空間太大,總覺得燈光不太明亮,益增淒迷的氣氛。白天有著不絕人潮與喧囂的走廊上,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三、四個工人在走廊的那一頭沖洗、打臘。偶而有一兩個探完病意欲歸去的人,也都低頭在走廊上印下他們匆忙的腳步。

 

  醫院中的夜,似乎有點冷,大家都不願多作停留。

 

  販賣部只剩下我一個客人,幾個服務小姐正忙著收拾,準備打烊。我坐在窗口慢慢啜著咖啡,讓心靈保持一種空靈的狀態。不知哪個病房傳出一聲淒厲的女病人叫聲,劃破了醫院表面的沉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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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凌晨二時,護士來敲值班室的門:「王醫師,有病人。」

 

  在泌尿科值班,晚上要兼看從急診處轉來的病人,其中大多數都是小便渚留,膀胱發脹的病人。我走出醫務室,看到走廊上站的是一位年約五六十,非常瘦小的老頭,微曲著身子,雙腿夾在一起,兩手做出要抱住小腹,保護膀胱的模樣,顯然膀胱已經脹得不得了啦。

 

  「醫生,我小便小不出來,很脹。」病人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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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下午到病房,發現黑板上又新添了一名病患,看看床號,是我的病人。

 

  翻翻病歷室送來的病歷,原來是一個慢性骨髓性白血病的病人,也就是俗稱的「血癌」。

 

  我帶著實習醫師的全套設備,走進那間三等病室。病人顯然剛到不久,正坐在床上審視周遭的環境,兩個女人則忙著安置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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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十一點,一個糖尿病病人從急診處住進病房來。病人枯瘦而不潔,鬍子未刮,眼眶裡有眼屎,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,一副莫知所以而自我放棄的模樣。

 

  我翻翻急診處送來的病歷。病人因血糖過高,在家中昏倒,被送到急診處來,經過兩天的治療,血糖一直忽高忽低,所以轉到病房來做進一步的治療。

 

  我拿著血壓計和一套檢查器具走進病室中,病人的神智已經恢復,手上吊著點滴,正呆呆地躺在床上。我將燈點亮,驚醒了幾個早睡的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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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中午,同寢室的幾位實習醫師在宿舍內休息。

 

  這段時間是我們彼此交換在各病房見聞的機會,我們談論的話題經常有著濃厚的嘲諷意味,幾個年輕、健康的人,天天以那些為病痛所苦的人作為話題,本身就具有十足的嘲諷意味。

 

  在悶熱的午後,一短串乾燥的笑聲從寢室的窗口爆出,穿過凝滯的大氣和門廊,在不遠處的太平間迴響,給人一種鬱悶和難過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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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個鬱血性心臟衰竭的女病人,心臟擴大且有雜音,走幾步路就會喘,所以經常躺在床上,或者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,動作慢吞吞的,生怕一用力,心臟就會受不了。

 

  我每天早上都和住院醫師去看她,量量她的脈搏和血壓,聽聽她的心臟,摸摸她的肝臟,然後問她:「今天有沒有覺得好一點?」她總是遲疑了一會兒,想一想,說:「好像好一點了。」

 

  從各項檢可知,她的病情一天一天慢慢在進步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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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個尿毒症病人並排躺在床上,三張浮腫且發出油光的臉與三對呆滯的眼神,拼湊出一幅冷峻而淒楚的畫面。其中有一個是我的病人,剛從腹膜透析室洗腎回來沒有多久,血中的尿素氮又快速地升高起來。我量了量他的血壓,血壓當然也升高了。

 

  「你一定偷吃了什麼東西?」我帶著笑,捏捏他浮腫的腳踝問他。

 

  他的眼神已因尿素氮的升高而顯得遲鈍與混濁。他搖搖頭,瞥了一眼檢驗室送來的檢驗報告,苦笑著說:「我偷吃東西你們醫生也知道,唉,總是逃不過檢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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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還沒亮,老彭就站在書桌前,對著桌燈穿昨天剛領到的醫師制服,然後靜靜地在鏡前端詳。我躺在床上看著他,心裡有一股溫暖和如夢的感覺。老彭總是最早起床,即使在今天也不例外。從今天開始,我們都是實習醫師了。

 

 

  七點五十五分,第七講堂明亮的燈光下,一片雪白。空氣中蕩漾著細碎的、被潛抑的喧騰。我撫玩著白衣口袋內的聽診器,看看四周共硯六年的伙伴,我們曾彼此相濡,也曾彼此疏離,而如今都籠罩在一身雪白中,掩去彼此的身世、歡樂和憂傷,懷著同樣的自許,聚集在「白色之塔」的聖壇下,為自己逾越了人生的某種範疇,而付出許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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