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許可以問,但你無權回答

 

  「我研究女人三十年,仍然不知道她們到底要的是什麼?」這是精神分析大師佛洛伊德在寫給他的女弟子——希臘王妃柏娜帕黛信裡所說的一句話。它被廣泛引用,也被女性主義者拿來借題發揮。我不想發揮,只是想借題跟大家說個故事——亞瑟王傳奇裡的一個醜巫婆故事:

 

  話說亞瑟王的一位武士強暴了某位少女,王后大為震怒。她給武士一個問題:「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麼?」然後要他去尋找答案。如果一年內找不到讓她滿意的答案,就要將武士處死。於是武士出發去四處尋找,他請教遇到的每一個人,但沒有人能提供他滿意的答案。最後,武士遇到一位醜巫婆,醜巫婆說如果武士能答應娶她為妻,她就會告訴他正確的答案。為了活命和贖罪,武士答應了。醜巫婆說:「女人最想要的就是擁有自主權。」

 

  武士回到王宮,將答案告訴王后。王后對巫婆的智慧大為讚賞,特地為武士和巫婆籌辦婚禮。婚宴上,新娘醜陋的容貌和怪異的舉止驚嚇了所有的嘉賓;但進入洞房,接受武士的親吻後,醜巫婆忽然就變成了美少女,武士因而高興莫名。

 

  新娘說:「如果要我在晚上和你相處時變得漂亮,那我白天在宮廷裡就會變得醜陋;如果要我白天在宮廷裡非常漂亮,那晚上和你單獨相處時就會變得醜陋。」她要武士做個決定,但只能選擇其中一。這真是一個兩難。

 

  武士看著新娘,忽然若有所悟,於是回答:「任何一種方式都可以,只要妳高興就好。」新娘聽他這麼說,喜極而泣道:「因為你給了我自主權,以後不論是白天或晚上,在宮廷或閨房裡,我都會一樣美麗。」

 

  故事的結尾似乎落入了老套,但卻頗有一些深意。「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麼?」很多男人對此深感納悶,百思不得其解。其實,你一思你就錯了,因為你設身處地所想出來的答案,都是在越殂代庖,都是在「好意」地侵犯對方的權利。

 

  你也許可以問。但你也好,我也好,佛洛伊德也好,女性主義者也好,大家都無權回答。只有被問或自問的「那個女人」,才有資格自行決定她到底要的是什麼。其他人所能做的,就是尊重她自主的決定。

 

 

(2008年,原載《南方都市報》,收錄於《如果沒有女人,男人何必穿褲子》一書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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