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的「神牛」

 

  台灣某地有一頭具有靈性的「神牛」,據一位目睹過這頭「神牛」的朋友說,這頭牛能以點頭和搖頭來表示牠對某些事情的看法(譬如問牠站在牠面前的小姐漂不漂亮?)。更絕的是,牠還會算數,在黑板上寫「三加八等於多少?」牛即做出「沈思」的模樣,然後點十一下頭,表示「三加八等於十一」。而且可以任憑觀眾出題,均百試不爽,令人嘖嘖稱奇。

 

  大家把他當作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談論著,但似乎沒有什麼動物學家或心理學家出面為我們解開這個謎。

 

德國的「天才馬」

 

  其實,這種「通靈」動物並非台灣所獨有。早在二十世紀初年,德國就出現一匹「神馬」,名叫「聰明的漢斯」,能當眾表演更令人咋舌的絕技。

 

  這匹馬的年紀是九歲,由一位退休的德國教師奧斯田撫養。奧斯田從牠四歲大時,就開始像教小學生一樣「教」牠各種東西,經過五年的訓練,在一九○四年夏天,一躍而成為舉世注目的「舞台明星」,牠每天中午在柏林北邊的一處安靜庭院裡,面對來自各地的心理學家、生物學家、教育學家及政治顯要,甚至當時的德國皇帝,表演各種智能絕活。

 

  紐約時報還特別派記者到柏林來採訪,當時報導的標題是「懂得音樂和算術的天才馬:柏林神駒除了不會說話外,樣樣皆通」。因為不會說話,神馬漢斯在回答算術問題時,是以頓腳來回答。譬如問「三加八是多少?」牠就頓足十一次。牠也可以「拼字」,用頓足次數的多寡來表示不同的字母。當然,牠也會用點頭、搖頭來表示「是」與「否」,而且也能用牙齒從一堆東西中啣起指定的東西。

 

能算算術、辨別顏色和樂音

 

  神馬漢斯不僅會簡單的加法,牠還會減法、乘法和除法,而且還會「加減乘除四則運算」。牠不只能重複牠被教過的題目,在主人不在場時,牠亦能正確回答觀眾所提出的新鮮算術題目。這似乎表示,牠對算術的基本原則有相當的瞭解。

 

  另外,牠還能區分十二種不同的顏色,並用頓足拼出它們的名字。牠還懂得音樂,能區別樂音,指出它們在半音階譜上的位置。漢斯的老師奧斯田說,牠像一般上學的小孩一樣,學到了老師教牠的一切。

 

「天才馬」的教學法

 

 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。在場目睹漢斯表演這些心智能力的專家學者都承認「這是真的」,但卻沒有一個人能提出合理的解釋。基於科學上的興趣,柏林大學的一群心理學家組成了一個委員會想研究此事,奧斯田也非常歡迎,為他們大開方便之門。

 

  這群心理學家想先瞭解奧斯田對漢斯的「教學法」。這種教學法說穿了很簡單,就是行為主義的方法——也是馬戲團和動物園訓練表演動物的方法:奧斯田一再重複某個問題,直到漢斯答對了為止。在學習過程中,漢斯答錯了並不給予處罰,但答對了就立刻給牠一條胡蘿蔔做為獎品。

 

  但在曉得教學法後,還是無法回答一些基本的問題:牠怎麼理解人家現在問牠的是什麼問題?牠真的能從事類似於人類的思考嗎?這群心理學家花一個月的時間,很仔細地對漢斯進行各種測驗。

 

神馬漢斯並未「思考」

 

  當心理學家還在進行他們的研究時,神馬漢斯之名不脛而走,很多明信片和飲料都以牠做商標圖案,而以牠為主題的兒童玩具更大發利市,大家似乎對「馬」產生了一種親切而熱情的新看法。

 

  心理學家最後終於得到了他們的結論,這個結論很奇怪,是當時各大報的頭版新聞,報紙的標題是這樣寫的:「神馬漢斯並沒有思考,不過訓練牠的主人也沒有作假」。

 

  心理學家發現,漢斯只有在牠視線範圍之內的人知道答案時,牠才能正確回答問題。這意思是說,每次漢斯表演時,總有很多人圍觀,漢斯從這些人在不知不覺間所表現出來的幽微線索,譬如姿態、語音的些微變化等,而知道正確的答案。

 

根據人類的身體語言做反應

 

  舉例來說,那些對漢斯提出問題的人,當他們在看漢斯緩緩頓足「解答」時,常會不自主地將頭前傾,當漢斯剛好頓足到那剛好是正確答案的次數時,當事者即會在預期漢斯會停腳的想法下,不自覺地將頭抬高或縮回一點,漢斯就是「看」到人類這種「身體語言」的變化,而不再頓腳,於是牠得到了「正確的答案」。

 

  證據是:當心理學家問漢斯「三加八等於多少?」時,若身體不向前傾,漢斯即不頓足,不曉得應該開始回答。當心理學家身體向前傾,漢斯開始頓足後,在牠頓了四次足時,心理學家假裝鬆了一口氣般將頭抬高點,漢斯即停止頓足,結果「三加八」變成了等於「四」。若漢斯在頓了十一次足時,心理學家覺得意猶未盡,身體繼續保持前傾姿勢不變,那漢斯就會一直頓足下去,直到牠或心理學家感到不耐煩為止。

 

戳破了「天才馬」神話

 

  這個結論戳破了「天才馬」的神話,研究漢斯的心理學家說,奧斯田並非在作假,只是他不曉得自己在訓練漢斯時,提供了他身體語言的線索,而大多數人在考問漢斯時,也都不自覺地露出同樣的身體語言線索。

 

  但這並非無往不利,漢斯在表演時,偶而也會出錯,大家傾向於將它解釋成漢斯的分心或疏忽,就像人偶而也會算錯一樣。但心理學家說,漢斯自始至終都沒有在「算」,沒有在「思考」。

 

  漢斯的主人奧斯田對這個結論相當憤怒,牠還是堅持漢斯像人一樣「聰明」,而拒絕心理學家再對漢斯做進一步的研究。

 

  從這個故事我們可以看出,每件表面上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,其實都有它的原因。追查原因,瞭解真相,裁示我們應該做的事。以訛傳訛,只是村夫愚婦的行為。(原載心靈雜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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