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青春之城後,蘇三和一個自稱「漂泊者」的旅人在黑色森林裡迷了路。

 

  高大的喬木靜默地佇立於四周,等待他們辨識,但他們再也無法辨識。終於,闇夜降臨,他們失去了最後的線索。

 

  回到剛剛經過的大岩石邊,他們生起了篝火。火光中,蘇三顯得有點驚懼,正為不明的前景而擔憂;漂泊者卻一臉安詳,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。

 

  「從前,黑森林裡有一個偉大的獵人,叫做格拉卡斯,他因為追捕一隻羚羊,而從懸崖上掉了下去,當場身亡。一艘冥船來接他前往另一個世界,也許是一時突來的渴望,格拉卡斯請求掌舵的幽靈船夫,掉頭重返他可愛的故鄉,結果他們在大海裡迷失了方向。」

 

  漂泊者緩緩說著,蘇三靜靜聽著。

 

  死後的格拉卡斯,因此而四處漂泊,幾乎遊遍了天涯海角,但就是無法前往另一個世界,也無法回到他可愛的故鄉。

 

  他因四處漂泊而遇到很多人,經歷過很多事,大家都認為他這種永恆的迷失,是因為他犯了罪,導致上蒼對他的殘酷懲罰。

 

  但在如是漂泊了兩百年後,當人家問起時,格拉卡斯卻說:「這不叫迷路,這是我的第二個人生。」

 

  森林的高暗之處傳來各種不明鳥類的叫聲,有的尖銳,有的低悶。

 

  漂泊者說:「如果不是迷失在這黑色的森林裡,我就不會和記憶中的格拉卡斯重逢,你也不會在梟鳥的叫聲中,以篝火取暖。但這是迷路嗎?」

 

  蘇三說:「這不是迷路,而是一次難得的特殊經驗。」

 

  漂泊者說:「其實,我非常羨慕格拉卡斯。我離開家鄉四處漂泊,已有三年的時間,別人也許會認為我是個迷途不知返的浪子。但什麼是正途?什麼是迷途?我只是不想走大家都在走的老路而已。對我來說,迷途就是新路,是開創嶄新人生的契機。」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蘇三覺得他跟這位漂泊者雖然只是萍水相逢,但卻已彷如至親的兄弟。他關心地問:「那你會繼續漂泊下去嗎?」

 

  「啊,有一天,當我厭倦於航行,厭倦於飛翔時,也許我就會去尋找一個溫柔的港口,一個美麗的窩巢。」漂泊者說。

 

  當晚,在篝火邊,他們睡得很熟。第二天一早,他們遇到一位獵人,在獵人的指引下,順利地走出森林。

 

  本文收錄於《人間飛翔:蘇三的心靈之旅》一書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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