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山區本來有很多老鷹,所以叫做鷹山。但現在,根據我實地的調查,大概只剩下五六隻而已。獵人的大量捕殺、老鷹獵物的減少、棲息地遭破壞,都是原因。再過幾年,鷹山也許就要成為歷史名詞。」

 

  在一棵視野遼闊的大樹下,一個年紀比蘇三稍大一點的年輕人感慨地說。他是附近一個城市賞鳥協會的會員。

 

  蘇三望著藍天,希望能看到一隻老鷹。

 

  賞鳥者遞過來望遠鏡,要蘇三看對面山壁上的一棵樹。蘇三看到樹上有一個很大的鳥巢,裡面還有一隻雛鳥。

 

  「那是我們發現的兩個鷹巢之一。」賞鳥者說。

 

  「老鷹的巢?」蘇三不禁又多望了一眼。

 

  賞鳥者於是向蘇三談起了老鷹的巢。老鷹的巢很特別,主要是用樹枝搭造的,樹枝很尖銳,不過上面都會再鋪上乾草、羽毛、獸毛等柔軟的東西。

 

  賞鳥者說:「這完全是為小鷹著想,想給牠一個溫暖、舒適的家。」

 

  蘇三默默聽著。想不到凶猛的老鷹居然也這麼體貼。

 

  「但在小鷹長到大約十周大時,老鷹就會將巢裡的乾草、羽毛、獸毛等清除掉,只留下粗糙而尖銳的樹枝。」

 

  「為什麼呢?」蘇三好奇了起來。

 

  「啊,因為小鷹已經到了應該離開窩巢,學習飛翔的時候。為了不讓小鷹依戀窩巢,所以老鷹就忍痛將它變得不舒適。」

 

  「那小鷹是自己飛走的嗎?」

 

  「老鷹雖然很會飛,但並非天生就會飛的,」賞鳥著笑著說:「牠幾乎可以說是被迫學習飛翔的。當牠站在已經不舒適的窩巢邊緣時,老鷹就故意煽動牠寬長的雙翼,讓小鷹一下子失去平衡,跌落巢外。在翻滾下墜時,牠只能本能地拍動牠小小的翅膀,學習飛翔。老鷹則在一旁發出鼓勵和教導的聲音。」

 

  原來小鷹是這樣開始牠們的飛翔生涯的。蘇三為之肅然,老鷹如此對待小鷹,就跟人間期望子女能獨立自主的父母一樣,這大概是一種自然的智慧吧!

 

  「如果你想飛翔,你就必須毅然離開那令你依戀的舊巢。」蘇三望著藍天,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
 

  (收錄於《人間飛翔──蘇三的心靈之旅》一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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