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貝爾物理獎得主費曼,人稱「科學頑童」,因為他永遠保有一顆好奇的赤子之心,而且喜歡開玩笑、惡作劇。不過他的開玩笑和惡作劇,往往是為了點出世人的荒謬之處與欠缺思考,而且也經常有醍醐灌頂之效。

 

  有一次,費曼和友人閒聊,談到超自然現象時,他提起下面一段看來相當神奇的親身經歷:

 

  費曼和他的的第一任妻子雅寧伉儷情深,但後來雅寧卻因嚴重的結核病而長期住院,費曼因為工作的關係,不能隨侍在側,只能抽空到醫院探望她。有一天,費曼又到醫院陪她時,妻子指著她病床旁邊一座古老的時鐘說:「這座時鐘象徵著我們一起共度的人生。每當我看著它時,我就想起和你在一起的美好時光,我希望你能記得它。」

 

  對妻子這種類似告別的溫柔叮嚀,費曼只能黯然神傷。後來,雅寧就病逝於那家醫院。醫院的護士打電話通知費曼,說他摯愛的妻子已經在「某時某分」去世。悲傷的費曼趕到醫院後,發現妻子病床旁邊的時鐘剛好就停在她去世的「某時某分」。

 

  在聽完費曼的真情告白後,友人忍不住張大眼睛說:「這真是神奇啊!你覺得它們之間有什麼關連嗎?」

 

  這件事雖然神奇,但也非絕無僅有。譬如歷史上就有一個知名的例子:一七一五年九月一日上午七時四十五分,法王路易十四去世,而他特別鍾愛的一座時鐘就在那一刻忽然停了。喜歡稱靈道異的人會說,這是死者和時鐘「交感」,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關係。而唯物科學家則會說這純屬「巧合」:全世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時鐘會忽然停下來,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過世,所以,每隔一段時間,在某人過世時,他身旁的時鐘「剛好」停下來,純屬或然率的問題,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

 

  但把一切「神奇」的事都說成「或然率」,總讓人有「黔驢技窮」之感。

 

  那費曼又怎麼解釋發生在他、妻子和時鐘之間的怪事呢?費曼對友人說:「當時我立刻開始想,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怪事?結果不到一分鐘,我就找出了它們之間的因果關係。」

 

 

  費曼的解釋是:因為那是一座非常古老的時鐘,過去常常莫名其妙地說停就停。它很可能在他妻子去世前一小段時間就已經停擺,護士趕到病房,要記錄病人的死亡時間時,很自然地會以旁邊時鐘所指的時間為準(當然,護士不知道它已經停了),而它也就是後來費曼趕到醫院時所看到的時鐘時間。

 

  於是,一個本來可以被渲染成「浪漫、靈異」的愛情與死亡故事,在這位被譽為「物理奇才」和「科學頑童」的解析下,成了因思維不夠縝密而產生的「超自然幻象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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