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三者的連動關係中,我們看到了物極必反的哲理。

 

  林語堂曾說:「演講要像女人的裙子一樣,越短越好。」女人的裙子為什麼越短越好,除了「男人之所好」外,理論家也許還可以提出更多冠冕堂皇的理由,但只要我們稍微考察一下女裙流行史,即可發現「女人的裙子越來越短」絕非一種必然的趨勢,女裙的流行實際上是在「短裙」與「長裙」間周而復始地更替著。

 

有人認為,女裙長短的變化和和「男人的喜好」(或女人的喜好)事實上沒有什麼關係,反而是和社會景氣的關係較大。經濟學家和服飾流行觀察家很早就發現,當股票指數上漲時,女人的裙子會跟著上升(變短);而當股票行情下跌時,女人的裙子也跟著下垂(變長);也就是說,在經濟景氣的年代流行短裙,而在經濟不景氣的年代則流行長裙。例如在上世紀20年代、60年代和80年代,西方女性的裙子由長逐漸變短,跟當時景氣的逐漸好轉成正向關係,而在上世紀30年代、40年代和70年代中期,全球經濟情況轉差,女裙也開始變長。

 

  這種變化甚至不是服裝設計師能夠干預的,譬如在1960年代景氣大好時,不少大公司推出幾乎長可及地的迷地裝,但還是不敵當時流行的迷你裙。不過到了1974年的石油危機,景氣變差,迷你裙即被打入冷宮,而自動流行起長裙來。為什麼經濟景氣和女人的裙子會有這種奇妙的互動關係呢?有一種說法認為:當經濟情況良好、生活富足時,人們會變得豪邁、大膽、輕佻、淫糜,女人的裙子就會因而變短,露出更多的大腿和曲線;而當景氣變差、生活艱難時,社會氣氛就會轉趨保守、嚴肅與凝重,女人的裙子於是也跟著悄悄變長了。

 

  如果這種說法成立,那麼我們可以更進一步說,女裙的長短不僅是在反映經濟景氣,同時也在反映當時社會上的性風氣。在近一兩百年中,以維多利亞時代的女裙最長,當時也是性極端保守的年代;而最短的女裙則出現在一九六○年代,當時的迷你裙短到連內褲都快遮不住,而就在這個時候,西方社會不僅性風氣開放,還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性革命。

 

  從女人裙子的變化,我們也可以相當肯定地說,股票不可能永遠上漲,性風氣也不可能一直開放下去;而是在短與長、上漲與下跌、開放與保守間互相輪替。

 

  (2008年,原載廣州《南方都市報》,收錄於《如果沒有女人,男人何必穿褲子》一書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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