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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考大學第一年以六分之差落榜;第二年重考,又以一分之差落榜。家人找不到他,到海邊只看到他的腳踏車,還以為他想不開而跳海輕生了……。

 

  有一個人,從花蓮到台南,一共唸了四所小學,最後唸的是注重升學、對學生嚴加督導的學校,他經常因考試成績不理想而被打,結果初中考上第二志願,他後來的妻子知道後,說:「打這麼多還沒考上第一志願,也真夠笨的。」

 

  唸初中時,雖然不太喜歡讀書,但成績還算中上,屬於「乖乖牌」,因個性溫和,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,所以同學都很喜歡他。高中聯考考上南二中(後來轉學到南一中),還沒去唸,在當校長的父親也許是想讓他及早知道自己的性向或未來的方向,興匆匆地拿一份大學聯考各組的志願表給他看。他看了看,就知道自己不是讀理工醫農的料,但文組的外文、法商、新聞、外交等科系,又讓他覺得沒啥意思。

 

  喜歡看電影的他,對父親說:「這些我都不喜歡,我想當導演。」導演?這可是當時大學裡沒有的科系,家人聽了都一笑置之。他唸南一中時,天天補習,但成績都落在二、三十名之外,他在學校裡變得駝背又害羞,老躲著一個人──當校長的父親。

 

  他大學考的是丁組(法商),第一年以六分之差落榜;第二年重考,又以一分之差落榜,家人找不到他,到海邊只看到他的腳踏車,還以為他想不開而跳海輕生了。

 

  他就是李安。聯考二度落榜後,他放棄了大學夢,轉而準備專科考試,結果反而考得不錯,進了藝專影劇科。後來到美國留學,以第一名畢業於紐約大學的電影研究所,在家當了六年「家庭主夫」後,終於以《推手》、《裡性與感性》、《臥虎藏龍》、《斷背山》等電影成為世界知名的導演。

 

  李安在考上藝專影劇科後,第一個打電話給他以前讀花師附小的校長,因為這位校長當年曾看出他的稟賦和興趣所在,對他父母說:「你這個孩子將來可能走第八藝術!」他因此而把這位校長當做自己的「伯樂」,從這件事即可知道,為了父母和社會的期待,為了考大學而一再補習,對他來說是何等的寂寞、無奈和折磨。

 

  條條道路通羅馬。地球上只有一個羅馬,但每個人心中都各有他的羅馬;只有你的興趣所在,才是你的羅馬──你可以抵達的羅馬。

 

  本文收錄於《青春第二課》一書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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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溢嘉的人文天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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