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蘇三告別老人,旅行了兩天,來到芳草地時,看到無數的紅蜻蜓和黃蜻蜓在空中追逐、飛行。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子蹲在小溪邊,似乎在抓什麼東西

 

  蘇三走過去,發現他正將一隻顏色鮮豔的小甲蟲裝進一個小塑膠盒裡。

 

  「您是在採集昆蟲嗎?」蘇三跟他打個招呼。

 

  「是啊,」那人抬起頭來,笑說:「我在學校裡教昆蟲學,要經常出來找些昆蟲。」他的下巴很尖,看起來有點像螳螂。

 

  「這些蜻蜓真會飛,牠們的翅膀真是輕盈。」蘇三看看在空中亂飛的蜻蜓,想起他旅行的目的,不禁讚嘆說。

 

  「是啊,昆蟲是最先懂得飛行的生物,也是飛行技巧最高超的生物。」昆蟲學家站起身來,看著飛舞的蜻蜓,說:「但昆蟲並不是因為想飛才長出翅膀的,牠們是先長出了翅膀,然後才知道它可以用來飛行的。

 

  對這樣的說法,蘇三感到無比的訝異。

 

  昆蟲學家似乎發作了教學癮,而對蘇三上起課來:「根據古生物學家的研究,古昆蟲的翅膀很短,而翅膀一定要有足夠的長度才能飛行,所以,古昆蟲的翅膀最初並不是用來飛行的。」

 

  「那用來做什麼呢?」

 

  「用來吸收太陽的熱能。冬天時,昆蟲和其他冷血動物一樣,體內的生化反應會變得十分緩慢,行動也跟著遲緩下來。寬平而薄的翅膀很適合吸收太陽能,將熱能傳進體內,可以提高體溫和活動能力。」

 

  蘇三想起了人類發明的用來吸收太陽能的感熱板。

 

  「這有利於生存,所以經過長時間的演化,昆蟲的翅膀越變越長,終於達到可供飛行的長度。」

 

  「所以牠們就飛了起來?」蘇三問。

 

  「我想大概不是。」昆蟲學家說:「應該是有一隻喜歡冒險的昆蟲,也許是為了逃避敵人的攻擊,或者想嘗試些新花樣,而鼓動牠的翅膀,結果竟飛了起來。其他昆蟲看到牠會飛,有樣學樣,才跟著飛了起來的。」

 

  當蘇三離開芳草地時,感激地對昆蟲學家說:「謝謝您告訴我最初飛行的奧秘。」這次換昆蟲學家露出訝異的神情,不明白他在說什麼。

 

  蘇三則是滿心歡喜。昆蟲不是因為想飛才長出翅膀的,而是先長出了翅膀,才發現它可以用來飛行的。

 

  他也一樣,要先有能吸收各種能量、壯大自己的東西,等儲備了足夠的能量,能夠在人間快意飛翔時,那個東西就會被人家稱做「翅膀」。

(1999年,收錄於《人間飛翔:蘇三的心靈之旅》一書中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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